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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為你甘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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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為你甘心做

謝逸洲一只手掌撐在櫃臺上, 另外一只插在褲兜裏,扭過頭來,怔怔地盯着許之瑤看。

似乎他也沒預料到會在這裏碰見許之瑤。

但他垂了垂眼, 兩片嘴唇輕貼了一下, 原本放在櫃臺的手拿下來也揣進口袋, 那眼神就變得很淡了。

廖嘉欣也轉過來, 微微驚訝地在許之瑤的臉上看。

許之瑤看了他們兩眼,低下頭, 慌忙拿上了自己剛剛遺落在櫃臺上的手機,趕緊從周大福裏面走出來。

“瑤瑤!”李疊爾迎面過來, 看見她, 也瞧見了後面的那兩個人。

李疊爾皺着眉頭,表情變得不知道說什麽了。

“手機找到了, 我們走吧。”許之瑤的語氣卻很淡。

兩個人走出周大福,又出了海港城。許之瑤一直埋頭在前面走着, 她不知道自己走得很快, 視線麻木地盯着路面, 避開人、避開車、避開雪糕筒、避開一個個矮小的欄杆, 經過了斑馬線之後, 許之瑤聽到李疊爾在後面喊她。

“瑤瑤——!”李疊爾的聲音很遠。

許之瑤的腳步停下來, 呼吸在喘,她擡頭望了望旁邊的建築, 然後才轉過身去等李疊爾。

李疊爾兩手拎着購物袋趕上來,看着她, 一邊喘氣一邊咽口水。

“瑤瑤……你……你怎麽走這麽快啊……”

許之瑤又去看旁邊的建築,臉上笑笑:“唉呀。我沒注意。”

“一不小心,又走到重慶大廈來了。”

李疊爾問:“那我們還打車嗎?”

許之瑤搖了搖頭:“不用打車了, 走回去也挺近的。”

李疊爾和許之瑤往酒店的方向走了,路過那天晚上她們吃宵夜的7-11。

許之瑤走着走着,走不動了,心頭壓抑得難受。

“可是付姨的項鏈還沒買耶,”許之瑤突然轉過來說,“我們去別的地方買吧。”

李疊爾看了看她,許之瑤的臉色已經很不對了。

“沒關系瑤瑤,不一定要今天買……也不一定要在香港買,”李疊爾說,“回去再買也可以。”

許之瑤說:“可是香港比較便宜……不是嗎?”

說着,許之瑤的聲音顫了顫,然後眼淚滾下來了。

李疊爾沒說話了。

許之瑤聽見自己的呼吸很急,她不知道在急什麽,眼淚一團一團地往下掉,鼻子和喉嚨都是酸苦的。

許之瑤伸手抹掉自己的眼淚,視線只敢盯着李疊爾的衣服領子看。

但眼淚一直抹不完。

付姨的項鏈還沒買,李疊爾還在等她,馬上就要離開香港了,她不應該站在大街上哭個沒完的。

許之瑤很努力地冷靜下來,哭得通紅的眼睛擡起來看李疊爾。

想跟她說我們走吧,我們去給付姨買項鏈吧好不好,在香港買金項鏈能便宜好幾百。

但許之瑤怎麽也說不出來了。因為李疊爾的眼眶也是紅紅的。

“沒關系,在哪裏買都可以。”李疊爾聲音輕輕地說,“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好嗎?”

李疊爾把袋子放下,張開手,過來抱住了許之瑤。

許之瑤的眼睛閉起來,眼前是李疊爾的肩膀,眼前是溫暖而又漆黑的一片。

許之瑤在那裏拼命哭起來。

“他……他是我的初戀……”

“嗯,我知道。”

“他是我的初戀……”

“嗯好,我知道。”

*

許之瑤回到酒店睡了一覺,起來的時候眼睛腫了,嘴巴裏面也很乾。

李疊爾撕開了一包杏仁餅,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吃。

她看見許之瑤醒了:“你醒啦瑤瑤?”

許之瑤嗯了一聲,起來給自己倒水喝。

在水壺旁邊喝了兩口水,許之瑤瞧見李疊爾吃得嘴邊都是餅乾屑。

“現在幾點啊?”許之瑤問。

李疊爾的視線從手機上擡起來:“晚上9點了。”

“你是不是餓了?我們點點東西回來吃怎麽樣?”許之瑤說。

她們沒吃晚飯,李疊爾大概是餓了、又不想吵醒許之瑤,才拆開杏仁餅來吃。

李疊爾嘿嘿笑了兩聲:“好啊瑤瑤,我本來想吃幾塊餅就好了的,但感覺好像還是差了那麽點意思。”

許之瑤被她逗笑:“那我們再來點意思。”

許之瑤點了附近的燒烤過來,雖然沒有北方燒烤的份量大,但也可以先給李疊爾解解饞。

外賣送過來的時候,李疊爾驚奇地發現裏面有酒。

“瑤瑤,你還點了啤酒啊?你點給我喝的?”李疊爾問。

“嗯,”許之瑤說,“我也想喝一點。離開之前,總要放縱一下吧。”

李疊爾睜圓了眼睛,朝她點頭:“瑤瑤,你總算開竅了!人哪能不喝酒啊?喝酒多快樂。”

許之瑤說:“我可能體會不到你說的那種快樂,每次喝完酒就是覺得暈乎乎的。”

李疊爾盯住她,像告訴她一個真理:“瑤瑤!暈乎暈乎的就是快樂!”

許之瑤說:“是嗎?”

許之瑤覺得快樂起碼是要在清醒狀态下能夠被感知的東西吧,不知道為什麽暈乎就等于快樂了。許之瑤不懂。

李疊爾堅定地說:“是!”

房間裏沒有桌子,許之瑤和李疊爾坐在地上吃的燒烤,很小心地鋪上了一層袋子,又鋪了一圈紙巾,免得弄髒了酒店的地毯。

她們吃了烤雞脆骨、烤牛肉粒、烤秋葵、烤玉米粒、烤韭菜、烤生蚝、烤土豆片……李疊爾喝酒喝得直打嗝,最後打出來一個氣勢如虹的,轟隆隆地持續了三四秒,給許之瑤看呆了。

許之瑤心不在焉地喝着,居然也把一整瓶啤酒喝掉了。

臉頰上泛起了紅暈。

她的腦袋發脹,喝了酒之後那種暈乎乎的感覺讓她覺得心髒在飄。

吃完最後一串土豆片,許之瑤看見李疊爾直接在地毯上躺倒了,她自己也跟着平平地躺下來,盯着天花板看。

天花板在很慢很慢地轉。

許之瑤喊了句:“小李女士。”

李疊爾:“嗯?”

許之瑤:“你是我見過喝酒最厲害的人。”

李疊爾:“還行,你不知道,趙拓那人比我能喝……還有上次跟小黃喝,小黃也還可以。”

許之瑤笑了笑,兩只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的肚子軟軟的,手心因為喝了酒有點發燙。

許之瑤問:“小李,你最近好像都不提拓哥了……你跟他怎麽了?”

李疊爾一開始沒應許之瑤,然後才說:“沒怎麽啊……唉、我跟他還能怎麽?”

許之瑤的眼神漸漸迷離:“沒怎麽嗎?沒怎麽……怎麽你們看起來互相都不理對方了……”

李疊爾翻了個身,側躺過來盯着許之瑤。

“瑤瑤你是不是喝醉了?”

許之瑤說:“沒有啊。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三等于五,五加六等于十一,你看我沒有醉。”

李疊爾狐疑地皺了皺眉心,然後躺回去,長長地嘆了口氣。

“度假村放煙花那個晚上你還記得不?”李疊爾開始說。

許之瑤腦袋裏閃過雪地、人影、還有蠟梅,許之瑤嗯了一聲。

“那天晚上我們本來不是站在院子裏看煙花嘛,趙拓不是半道把喊我過去了嗎?”

“嗯。”

“我就在硬盤上找到那個素材了,只不過封面都是雪地,趙拓分不清還要怪我沒命名,我就跟他吵,吵着吵着就……”

“吵着吵着怎麽啦?”

李疊爾憋了好一會兒,才說:“這個人神經病,吵着吵着就來堵我的嘴!”

許之瑤輕輕笑出聲:“堵你的嘴是什麽意思。他親你了嗎?”

李疊爾糾正:“強吻!是強吻!老娘都沒有心理準備!”

許之瑤拆穿她說:“那這個吻……感覺好嗎?”

李疊爾頓了頓,似乎在回想什麽:“嗯……一開始差點意思,後邊還行。”

許之瑤又笑:“那怪不得啦。”

李疊爾:“怪不得什麽?”

許之瑤:“怪不得你在拓哥那裏待了很久。”

李疊爾:“說什麽呢瑤瑤!我沒有!”

接着,兩個人又安安靜靜地躺了會兒,李疊爾架起腿來左右晃悠,許之瑤眯了眯眼,又睜開。

許之瑤問:“你那天是不是走太着急了,所以才把外套落在拓哥那了。”

李疊爾說:“對啊,再親下去我可不保證會發生什麽。而且一回來,我就跟他說老娘不吃回頭草了,憑什麽他說試試就試試啊,我說要談的時候就不能談?他把老娘當成什麽了?”

許之瑤:“他跟你說試試戀愛嗎?”

李疊爾說:“憑什麽他一句話老娘就要做他女朋友?老娘才不稀罕。”

許之瑤默默地笑,沒再繼續問了。

李疊爾的腿放下來,扭過頭來問許之瑤:“欸瑤瑤,你真的要回廣州啊?不跟我一起回阿岚啦?”

許之瑤嗯了一聲:“我跟孟主任多請了一周的假,剛好可以留在這邊過年。”

末了,許之瑤又補了句:“我姑姑和堂弟都挺想我的。”

許之瑤昨天把自己的機票退了,只留下了到廣州的高鐵票。

跟小斌說好,她請了假回去過年。

她們兩個都沒怎麽說話了,各自躺着,看看手機,看看天花板,誰都不想先起來。

暈乎乎的感覺沒有退散,許之瑤感覺坐在船裏,又感覺飄在海裏。

但許之瑤沒有醉,她把手機打開,翻到QQ相冊,把上次那個随便打的名稱删掉了,很鄭重地敲了個新名稱——“My First Love”。

許之瑤設置了密保問題,然後随便敲了一串亂碼。

把這個相冊鎖起來了。

許之瑤放下手機,擡起一只手臂擋住天花板的光線,光線驟然縮窄産生了一道眩光,像停滞的、反着光的流星。

許之瑤微微地笑,問李疊爾:“你去過太平山頂嗎?我們明天去那裏吧,還可以坐纜車。”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她們兩個人睡着了,許之瑤中途醒過來,小心翼翼把地上的外賣和啤酒瓶收起來,給李疊爾身上輕輕蓋了件衣服。

許之瑤的手機這時候亮了起來。

她拿起來看,一點都沒有想到是嘉欣發給她的短信。

許之瑤的手都在抖,一邊抖着一邊回複嘉欣,告訴她自己住的酒店在哪裏。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許之瑤下樓,帶着自己那天買的小企鵝,在那家7-11門口見到了嘉欣。

嘉欣換了身運動服,和白天穿連衣裙正裝的時候不一樣了。

“許小姐。”嘉欣見到她喊她,臉上是一抹很淡的微笑。

“嘉欣。”許之瑤站到她面前。

廖嘉欣第一句問:“許小姐你的脖子痊愈了嗎?”

許之瑤愣了愣:“脖子?”

廖嘉欣說:“對啊,阿Zoe跟我說你先前為了找我出了車禍……你身體現在恢複好了嗎?”

許之瑤才反應過來嘉欣在說什麽。

“哦……那個……已經沒事了,”許之瑤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變得語無倫次的,“我沒事了……”

最後才平靜地吐出完整的一句話來:“不是很嚴重的傷。”

“不是……還住院了嗎?”廖嘉欣又問。

許之瑤的眸子垂下去:“嗯,住了幾天就出院了,沒事的。”

兩個人之間沉默了一陣子。

許之瑤捏了捏手裏的包裝袋,遞給廖嘉欣。

“嘉欣,我後天就回去了,這個是送給你的。”許之瑤說,“其實那天我們在步行街碰到那次,我就覺得它很像你,覺得……可能有機會送給你。”

“沒想到你今天就來找我了。”

許之瑤擡起眼笑了笑,眼眶沙癢的,比剛才紅了一點點。

廖嘉欣接過許之瑤給的東西,打開來看了看。

裏面是一只呆毛企鵝。

廖嘉欣也擡起眼睛。

“謝謝你許小姐,它特別可愛。”廖嘉欣說。

許之瑤咬了咬下嘴唇,但眼睫低低地垂下去了。

唇角的弧度一直往上牽起來:“能把它送給你我就很滿足了,謝謝你還願意來找我。”

“嘉欣我……”許之瑤頓了一下,眼裏冒出淚花,還是覺得有必要再跟嘉欣鄭重地道歉一次。

“我還是想跟你說,如果當時有更好的時機,我會早一點告訴你,不會讓你一直蒙在鼓裏。”

“對不起,嘉欣。”許之瑤的眼淚滑出來,“我很對不起。”

許之瑤飛快地抹掉眼淚,深吸了口氣又笑起來:“然後就是我要走啦,可能以後很久都不會來香港啦。”

許之瑤的視線原本看着別處,但是說這一句的時候轉回來看嘉欣了。

“所以嘉欣,我想祝你幸福。”許之瑤說。

許之瑤和嘉欣對視着,嘉欣的眼神也輕晃着,但沒再說什麽。

許之瑤覺得自己或許不應該再自讨沒趣,低頭笑笑之後就轉過身去。

但是廖嘉欣在後面叫住了許之瑤。

然後走了過來。

嘉欣這次離她很近,玻璃珠一樣通透的眼睛看着她:“許小姐,你先別走好嗎?”

廖嘉欣也深吸了一口氣,扭頭望了望別處,才又轉回來。

“其實這次我叫你出來,是想跟你說,我跟阿Zoe已經分手了。”

許之瑤的視線晃着,胸腔裏是剛剛湧過的一團酸苦。

“唉……”廖嘉欣搖了搖頭,“不如說我跟阿Zoe根本沒有正式交往過,根本就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要不是我纏着他,他也不會帶我去內地……也不會為了想氣你馬上答應做我的男朋友的……”

許之瑤詫異地發出聲音:“可是你們今天不是……在周大福……”

許之瑤看見嘉欣把耳環摘了下來,遞到她面前給她看。

“你說這個嗎?”廖嘉欣說,“這個是他給我的賠罪。”

“賠罪?”

廖嘉欣給許之瑤展示了一會兒,重新把耳環戴上去了。

“對啊,今天他媽媽和我爸爸媽媽吃飯,把事情說開了,我爸爸才總算沒那麽生氣我一個人從內地回來。”

許之瑤還是用很詫異的表情望着嘉欣。

“你放心,我可沒提到你。” 廖嘉欣說,“我就是跟爸爸媽媽說,我跟阿Zoe相處了一段時間,覺得我們很不合适。之前婚約……也就取消咯。”

“所以呢,阿Zoe是欠我的,讓他買對耳環賠給我也還好吧……也就六萬多塊錢啊。”

許之瑤盯着嘉欣耳朵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耳環,瞪大了眼:“六萬多……塊?”

廖嘉欣說:“還有一對十萬的,我沒有挑,我對他很客氣了。”

許之瑤說:“不是……我就是單純覺得這對耳環……原來這麽貴啊。”

廖嘉欣突然很認真地盯着許之瑤:“哦!許小姐!你是不是覺得它不好看啊?你在懷疑我的眼光是不是?”

許之瑤連忙擺手:“不是不是,它是好看的、很好看……只是我看不出來……它、它絕對是好看的。”

廖嘉欣看着她認真的樣子,嘴角一下沒繃住笑了起來。

許之瑤看着嘉欣對她笑了,自己也默默發笑,但眼眶卻再一次濕潤了。

兩個人都又哭又笑的。

廖嘉欣打車走的時候擁抱了一下許之瑤。

在她耳邊說:“新年快樂許小姐,那天我有收到你的祝福。”

許之瑤恍惚地走回酒店,在樓下又收到了嘉欣的短信。

【許小姐,這個企鵝還會左右晃耶,好搞笑!你好壞啊!故意挑這個!】

許之瑤偷偷笑,嘉欣的下一條、又一條短信很快發送過來——

【許小姐,雖然不知道你和阿zoe之間有什麽誤會,但是如果你們有機會重新在一起的話,我會像你祝福我一樣,祝福你。祝你幸福。】

【可是請你原諒我,我還是沒有辦法繼續和你做朋友,畢竟我真的曾經,很喜歡過阿Zoe。】

【對不起,許小姐。】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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